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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采风】远山听禅 作者:李泽彪
发布时间:2019-07-04   来源:华声在线  作者:李泽彪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天空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仿佛伊人依耳温柔地情话,一地的呢喃细语,远处山峦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酷似一幅静立的水墨画。

  因为某种缘故,我来到金菽乡一个叫辅水塘的乡野暂居,驱车行驶到此需四个小时,沿途甚是惊险,一侧是峭壁,另一侧便是悬崖。

  初到辅水塘,发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艰苦。这里四周青山环绕,碧绿的河流好似一块无暇的翡翠,削壁上的怪石嶙峋形态各异,仿佛是马致远笔下的“小桥流水人家”的翻版,所住小木屋依山傍水,下方是一人工开凿的池塘,背靠着石壁,壁缝中不断涌出潺潺清水,如一条小瀑布坠入池塘,溅起无数朵的水花,几条金鱼快乐地穿梭于鹅卵石之间,无忧无虑。

  漫步在山林小路上,不远处传来羊群的咩咩声,在它身后,整齐排列的羊群大概有十几只,它们顺着山间小路而下,从我身边悠然而过。在这里,无人看管的羊群随处可见,一般主人都是白天将它们放出,它们会井然有序地跟着领头羊四处转转,天黑之前便会回家,很是省心。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木像一把巨大的伞,为我撑起一片天空,穿过青翠的竹林,掠过清浅的溪水,走过青石板吊桥,忽至一户人家。

  黛瓦青砖的房子古色古香,檐角悬挂着一盏大红灯笼,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个年轻水灵的小姑娘,扎着两只麻花辫,穿着碎花裙,拿着针线在刺绣,那绣的孔雀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简直巧夺天工。

  旁边是茅草搭建的马棚,一个粗布汗衫的中年男子留着络腮胡,大汗淋漓地用刷子清洗着马背。那匹马正惬意地咀嚼着草粮,毛呈深棕色,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溜溜的好似两颗玻璃球,马尾不停地甩动驱赶着蚊虫。

  从这户人家脸上洋溢的笑容可以看出他们虽然生活在交通不便的大山里,却靠着勤劳的双手丰衣足食很是幸福。再前行,沿途的野花开的火红,又开的洁白,如同翩翩而至的花蝴蝶。它栖息在花蕊上,待我靠近,又挥舞着翅膀走了。

  前方现一头戴斗笠的汉子,穿短打汗衫,脖子上搭着毛巾挑着框,气定神闲地哼着欢快的小曲,那嘹亮的歌喉回荡在偌大的山谷,宛如天籁之音。

  被他高亢的情绪所渲染,慢慢的,我似乎也融入了大山的一份子,入乡随俗地轻唱,夕阳西下,天边的乌云一点点涌了过来,自己都未曾发觉,待轰隆隆的雷雨声再度响起,才默然而惊。趁雨势稍小之际,我慌忙躲进飞檐翘角的小亭避雨,亭内一僧人正盘腿而坐,手捏串珠,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

  我不敢惊扰。

  找了个拐角坐下,没一会便下起了大雨,望着雨幕中苍翠的树木和那泛起阵阵涟漪的河流,身心顿感前所未有的不安,亭子外雨滴訇然,亭内却短暂宁静。

  僧人突然开口,露出慈善的笑容,“施主,看你心事重重,可否说来贫僧为你解惑。”

  一语成谶,我仔细想了想说:“起初,我卷入某种纷争,失去了所有快乐。自从来到大山,我慢慢有所领悟,不必要为了争夺名利而丧失自我,”顿了顿,释然地笑了,“现在过得很平静。”

  僧人浅浅一笑,“这世上本是因果循环,凡事有因必有果,施主能有此悟,甚好。”说完起身赠我一把红豆,“施主,贫僧与你有缘,赐你红豆望能解你愁困。”

  我望着红豆不解。稍倾,只听僧人缓缓道:“今后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如果忘却了初衷即丢掉一颗红豆,若一颗红豆也未丢,说明施主真正做到了海纳百川。”

  僧人披上蓑衣,旋即消失在雨幕中.....

  仰望远处群山,原先点点苍茫的如黛画卷,正被透出云层的霞光缓缓覆盖,山谷顿觉宽阔了许多。一玫落叶不知何时从头顶飘下,随风翻卷,最后停浮在溪水之上,渐飘渐远。

  反复斟酌僧人的话。突然醒悟,是该放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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