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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打黑往事回首:乔石批示严惩
发布时间:2011-04-20   来源:  作者:邵阳记者站

      1980年代的最后几年,邵阳社会治安几近崩盘。
      不少邵阳人都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在外求学、打工时,因为“邵阳人”的标签,外地人首先联想的是“黑帮”、“砍手指”、“挑脚筋”的记忆。
      1987年至1989年的三年刑事大案总数4271起,相当于1986年前36年刑事大案总数6978起的61.2%。

  惶恐先兆的“枭雄会”

      回溯那一段历史,很多邵阳人会提到1986年。这一年,邵阳历史上最猖狂的“黑帮”之一“中国枭雄会”横空出世。
      匪首是一名叫刘志高的邵阳青年,资料显示,“中国枭雄会”6名主要成员年龄均在二十一二岁,系邵阳本地工人或无业青年。以“为了试胆量,锻炼胆子”等理由,杀害无辜群众、民警数人。1986年7月,仅仅嚣张了数月,“中国枭雄会”就被邵阳警方摧毁,刘志高等6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被枪决。
      现已退休在家的覃文安,时任邵阳市公安局法制办主任。据覃文安回忆,刘志高供陈,成立“中国枭雄会”的目的是“杀害邵阳市党政领导,制造几起骇人听闻的爆炸性事件后越境潜逃”。
      然而,这仅仅是个先兆,接下来数年发生的一切才真正让邵阳人陷入惶恐。

    几近崩盘的邵阳治安

     1980年代的最后几年,邵阳社会治安几近崩盘,其突出的表征是流氓团伙剧增,砍手、挑脚筋等恶性案件大面积发生。
     邵阳资深的刑侦专家李奇玲,曾任邵阳市公安局负责刑侦的副中队长。他家中堆积的数十本当年的侦破笔记清楚地记载着一个案例。
     1989年10月12日上午,时年23岁的邵阳市四塑料厂青年工人颜光强走到资江桥上时,突然冲上来4人把他强行拖往资江河边,把他踢翻在地后,将其双手双脚踩住,挥起屠刀将双手手指砍掉,左脚脚筋挑断,然后扬长而去。
      颜光强家住邵阳市塔北路,这在当年是以周文其为首的流氓团伙的地盘。长期以来,周文其团伙和以徐新民为首的邵阳下河街流氓团伙结仇,相互间火拼不断。为了遏制周文其的势力,徐新民定下一条规矩:凡是塔北路长大的青年,见一个打一个,严重的就“废掉”。颜光强此次被废,纯属无辜。类似的案例,李奇玲的笔记中还可以找到很多。

    邵阳最黑暗的一段时期

      1990年11月21日,时任邵阳市公安局副局长李连铸在一次邵阳治安状况说明会上介绍,邵阳自1987年至1989年间,刑事大案分别立案659起、1294起、2318起,三年刑事大案总数4271起,相当于1986年前36年刑事大案总数6978起的61.2%。
      二十年后的2011年4月1日,本刊记者在邵阳市政法委获得的一份材料也证实:1990年的刑事大案比“严打”前的1982年上升了12.4倍。尤其是1988年以来,市区共发生了25起砍手指、割脚筋等恶性流氓案件。
      最终,态势的扭转,得益于来自新华社的三位记者。

    新华社内参上呈中央

      1990年11月21日,时任新华社湖南分社记者的曹光晖和他的同事方政军、许克敖参与新华社组织的一次全国有关社会治安的调研活动,听闻邵阳黑社会猖獗,遂将邵阳列为他们此行的第一站。
      这年11月22日早上,曹光晖等人先行来到邵阳市郊区公安局查看收缴的凶器。“满屋子的屠刀、鸟铳、仿制手枪,估计有几千斤。”曹光晖还曾为15岁的少年申康宇拍过一张曾引发震撼的照片。二十年后,他脑海中依然清晰地记得,申康宇伸出自己被砍的双手让他拍照,少年右手的5个指头、左手的拇指和中指全部被砍断。
      很快,一组三篇题为《触目惊心:砍手剁脚案经常发生》、《混乱不堪的大街》、《危机四伏的原因及对策》的报道以内参形式上呈中央,邵阳治安之乱始为外界详知。

    9个月172人伏法

     1990年12月6日,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乔石就新华社内参作出批示:“邵阳市社情确是触目惊心,可否在查清情况的基础上,集中打击一次,对重犯和情节十分恶劣的予以严惩。”
     1990年12月14日,时任湖南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朱东阳亲自率工作组进驻邵阳。针对群众反响最为激烈的25起砍手指、跺脚筋案件的侦破工作,邵阳市公安系统抽调80余名公安干警组成20个专案组具体负责。
      以徐新民为首的邵阳下河街流氓斗殴团伙心狠手辣,连徐新民自己的脚筋也在火拼中被砍断。1990年12月18日,徐新民因其脚筋被砍伤口化脓潜回家中时,被李奇玲布下的线人发现,闻讯赶来的民警一举将其抓获。
      1991年4月27日,在邵阳大祥坪广场召开宣判大会,徐新民犯罪团伙的骨干成员被执行枪决。古城万人空巷。
      “严打”风暴持续了近一年。资料显示,1990年1月至9月,邵阳共破获各类刑事案件4587起,其中重大案件1241起,判处各类刑事犯罪分子2772人,其中判处死刑并已执行的就有172人。

    “严打”风暴瓦解 “土黑”

      当年从邵阳回来后,曹光晖等人又去了广东、海南、福建等全国十余个省市调查。在他的印象中,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针对黑社会性质犯罪的系统调查报道。通过比对,曹光晖发现邵阳所谓的“黑社会”具有明显的本土特征。他称其为“土黑”,与沿海受境外影响的“洋黑”不同,“土黑”组织纲领涣散、毫无江湖道义、滥杀无辜。
      “严打”风暴的成效是明显的。资料显示,1991年1月至9月,邵阳市内三区刑事案件比1990年同期下降了47.08%,砍手指、割脚筋等恶性流氓案件再也没有发生。
      直到如今,历届邵阳市委市政府也从未放松对打击黑恶势力团伙、整治社会秩序的努力。据邵阳市政法委介绍,邵阳市是中央综治委授予的“全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优秀单位(1997~2000)”,也曾在2008年获评全国“平安家庭”创建先进集体。
   
     
■摘自《瞭望东方周刊》 周范才 (因事涉隐私,文中个别当事人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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